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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……嗯。”吕玄都依旧没有动弹。</p>
  宋无黯无奈地皱了皱眉,道:“玄都,快去快回。”</p>
  吕玄都眨了眨眼睛,用很轻很低的声音说:“……多谢。”他走到床边,将层层叠叠的纱帷挂起,在床板下摸索了好半天。“咔嗒”一声轻响过后,床底一道暗门打开了,吕玄都向下看了一眼,是看不见尽头的一段阶梯。</p>
  吕玄都无奈地朝宋无黯道:“看来要劳烦美人折腰了。你想走在前面还是后面?”</p>
  “在下可不敢将后背露给吕楼主,还是吕楼主先请吧。”</p>
  吕玄都嗔怪道:“噫,无黯可真多疑。若是我要害你,之前又何必救你?”</p>
  “吕楼主一时兴起、反复无常实在太多了些,宋某不得不多加提防。”宋无黯理由充分:“吕楼主请吧。”</p>
  吕玄都没有继续争论下去,而是弯腰向下了阶梯,开始几步颇为艰难,后面走起来就很顺畅了,他从宋无黯手中接过了火把照了照前面的路,道:“下来吧,没有走错。”</p>
  很快,宋无黯也跟着爬了下来,吕玄都掌着火把为他照路,两个人大约隔了三个阶梯,一前一后地往下走着。宋无黯看了看颇为幽深的阶梯,问道:“这条路通往哪里?”</p>
  “王城密库。”</p>
  一问一答的声音形成悠长的回声,幽幽地飘荡在阴冷的楼梯间,宋无黯比吕玄都站着的位置稍高,他解下了挂在腰间的水囊,停下脚步轻声唤道:“吕楼主……”</p>
  吕玄都毫无防备地停下回头看他,结果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身的水,所幸他动作机敏地支开火把,使其免于一场水灾。吕玄都苦笑着抖了抖湿透的衣衫:“无黯是觉得吕某不太清醒吗?”</p>
  “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罢了。”宋无黯非常磊落地承认了他就是故意报复:“你的幻觉消失了吗?”</p>
  吕玄都摇头:“还没有。你呢?”</p>
  “没有。”宋无黯不用回头就知道幻觉还没有消失,他能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,也能闻见明显的血腥味:“这药效倒是很强劲。”</p>
  吕玄都草草地整理了一下湿透的衣裳,举着火把继续往前走:“好在你我暂时还算清醒。”</p>
  两人沉默着往前走,宋无黯忽然开口道:“吕楼主故意与我分开,为何又会出手救我?”</p>
  “……谁说我是故意与你分开?那是个意外,机关原本不该那么快启动,这地方到底是年久失修了。我还有事要你去做,原本打算带你进来,再把你平平安安带出去的。”</p>
  “不是年久失修。各耆的计时与中原不同,各耆的一刻要比中原短四分之一,是你理解错了时间。”</p>
  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吕玄都似乎并不怎么在乎这个问题:“好在天公作美,让我恰好半路又捡到了你。原本这事不是非你不可,只是我都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,有你在自然还是优先选你了。”</p>
  宋无黯抿了抿嘴唇,有些不情愿道:“无论如何,这次是你救了我。想让我做什么直说吧,我会帮你。”</p>
  吕玄都沉默了好半晌道:“可你也救了我,算是扯平了。”</p>
  “不一样,我救你只是为了自保而已。”</p>
  “一样的,我救你同样有自己的目的。”吕玄都顿了顿,又道:“你若是实在想报恩,不如以身相许吧,书里都是这样说的,救命之恩,当以身相许。”</p>
  “……吕楼主明明有心上人,又何必开这种玩笑呢?”</p>
  “你也知道我的心上人被我杀了,天涯何处无芳草,他既然死了,我移情别恋不是很正常吗?”</p>
  “如果你移情别恋,又怎么会出现他的幻觉?”</p>
  “照你的说法,无黯的心上人岂不是成了我?”吕玄都不屑嗤笑道:“不过是执念罢了,我有愧放不下,你有恨放不下。罢了,旧事不必提。我要人做事一定会给报酬,到时银货两讫,若你将今日之事当做救命之恩,等到我要你做那件事时,你就做得干净利落些。不过吕某劝你不要,因为吕某从来不是什么君子,更不是什么好人。”</p>
  “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?”</p>
  “时机未到。你现在还做不到这件事,等你能做到了,我自然会告诉你。”</p>
  自暗器谱之事后,两人气氛难得如此融洽,宋无黯沉默了一会儿试探着说:“在下、有一事想要请教吕楼主……”</p>
  “沈葳蕤没死。各耆王都的地图是真的,沈葳蕤没死,我骗了你。反正不是第一次,也不是最后一次。”</p>
  “可葳蕤的音讯断了有一段时间……”</p>
  “你要习惯。”吕玄都难得语重心长道:“自他与我合作之后,你觉得他还有脸与白门、与你联系?放心罢,你六师弟在南疆如鱼得水,自在得很。”</p>
  “多谢吕楼主。”</p>
  “不必,我只是看一个人重复在一个地方跌倒,觉得有些无趣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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